留存人心即永恒
——政通·人和·廖俊波
楊際嵐
一
2018年3月1日，《感動中國》年度人物頒獎盛典在北京舉行。
廖俊波獲選年度人物，頒獎辭為： 芳蘭生貴里，山河澄正氣。人民的樵夫，不忘初心。上山尋路，扎實工作，廉潔奉公，牢記黨的話，溫暖群眾的心。春茶記住你的目光，青山留下你的足跡，誰把人民扛在肩上，人民就把誰裝進心里。
“一切為了政和的光榮與夢想”標語墻復原（位于廖俊波先進事跡館內）
政和縣，位于閩浙交界，山高谷深，群眾生活困難。2011年6月，廖俊波上任縣委書記時，政和縣經濟社會發展一度處于全省末尾，被謔稱為“省尾”。這位“省尾”書記，選擇了擔當。不打退堂鼓，不當太平官，走馬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兩個月的時間，跑遍全縣的山山水水。調研結束隨即召開務虛會，全縣副科級以上單位負責人出席。政和能不能發展？要發展什么？如何發展？與會人員各抒己見，暢所欲言。政和縣城背靠黃熊山，簡稱為“熊城”。廖俊波在會上擲地有聲：“我們不能‘熊’下去，而是要‘雄’起來！政和要的是政通人和！”
大家集思廣益，確立致力突破工業、城市、旅游、回歸“四大經濟”發展目標綱領，拎出重點，成立13個項目組逐個著力突破。始終秉持項目促發展理念，率先推行項目并審聯批制度，以“背著石頭上山”的韌勁抓項目建設。縣里的工業園區2012年7月破土動工，3個月完成征地3600畝，10個月平整土地3600畝，1年16個項目落地，7個企業開工建設。創造了在傳統農業縣建起省級工業園區的“政和速度”。廖俊波的口頭禪是“能在現場就不在會場”。政和經濟開發區，從最初的選址到規劃、建設，每一個角落都有廖俊波的身影，到現場有記錄的就達136次，人們說：“開發區是廖書記用腳步丈量出來的。”
常年跑工地，跑招商，廖俊波的車上常備有“四件套”：衣服，雨鞋，雨傘，被子。不少人不理解，他怎能那么拼，廖俊波應答：“如果你的信念確確實實就是想為一個地方的百姓干活，確確實實想為更多的人做點事，你所有的工作，都覺得是值得的。”
短短四年，政和財政總收入從2010年的1.6億元增加到2014年的4.9億元，GDP、固定資產投資、工業產值均實現翻番。
“一切為了政和的光榮與夢想”。廖俊波率領全縣干部群眾，用勤奮和實干描繪出山鄉巨變的一幅幅美麗畫卷。
二
廖俊波的微信昵稱是“樵夫”。在政和四年多，他甘當“樵夫”，用實實在在的行動詮釋著為民造福、為民謀利，為父老鄉親送上暖心的“柴薪”。當地流傳著這樣的話：廖俊波不是在基層，就是在去基層的路上。他連周末和節假日也都奉獻給了政和老百姓。
廖俊波給女兒取名為“質琪”，寓意“品質似君子，溫潤如美玉”。這何嘗不是對自身的激勵？
廖俊波先進事跡傳習地展覽廳里，陳列著一封父親寫的家書。
俊波吾兒：
我知道你忙，隨錢附上書信一封。我悄悄到了政和已有3次，走了大街小巷轉悠了幾圈，對你在這邊的工作情況與口碑都有所了解，老百姓對你的評價還過得去，你一定要再接再厲，父母會支持你。我很欣慰，家里的事你盡管放心，父母身體都很好，你已經很孝順了，你把工作做好，就是你的大孝。
咱們農村出你這樣的人物好不容易，你要珍惜。可千萬不能伸手，我會把五萬元錢給你是什么意思，你知道嗎？一是不能向別人伸手，二是讓你生活過得好一點。
你還記得當年在榮華山組團，送給你的字畫嗎？律己以廉，撫民以仁，存心以公，蒞事以勤，這些年從我了解了你的情況看，你還做得可以，希望你永遠保持，這是父母對你的要求和愿望。切記。
俊兒收
廖俊波的父親廖芝根寫給廖俊波的信（展示在廖俊波先進事跡館內）
浦城籍南宋著名政治家、理學家真德秀曾作官箴《西山政訓》，提出“為官四事”，以“律己以廉，撫民以仁，存心以公，蒞事以勤”為準則。出身浦城的廖俊波正是將“廉仁公勤”當作座右銘，身體力行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宗旨。
張承富住在政和城關渡頭洋，那里生活垃圾隨意傾倒，是典型的臟亂差。周邊居民想改善環境，修建一條步行棧道，但遲遲得不到解決。2015年5月，張承富聽人說縣委廖書記為人不錯，辦事實在，抱著試試看的心態，給廖俊波發了一條短信。沒想到廖俊波當即回應，請他到辦公室面談，了解具體情況，跟他說：“放心，我們一起想辦法。”張承富覺得，這是跟老百姓坐一條板凳的自家人呀。果不其然，“自家人”廖俊波及時協調相關部門介入，并落實了專項資金。不久水泥棧道終于建成了，河道也收拾干凈了。張承富在自家大門貼上一副對聯：“當官能為民著想，凝聚民心國家強”，橫批“俊波您好”。
在政和，流傳著廖俊波的許多金句。這里引錄幾句：
“作為一個領頭人，讓23萬政和百姓過上更好的生活，是一件美妙的事情。”
“把工作當作充實自己的課堂、干事創業的舞臺、造福群眾的事，才能真正從工作中找到樂趣。”
“幫老百姓干活，保障群眾利益，怎么干都不過分。”
“要保障老百姓的利益，要最大化讓利給老百姓。”
“賺錢的事讓老百姓干，不賺錢的事讓我們黨委政府來。”
“分數應該由老百姓去打，但我始終在積累，始終走在路上。”
“做官一時，做人一輩子，要清清白白做人。”
什么叫公仆，什么叫為人民服務，從廖俊波走過的路，我們便能找到真切的答案。
三
廖俊波先進事跡傳習地位于政和石屯鎮松源村。來到傳習地，新中式徽派風格的建筑群映入眼簾。在展覽廳里，擺著一封沒寄出的家長感謝信：
尊敬的廖書記：
見字如面！
您可能不一定記得我了，但如果提起2012年11月8日政和縣石屯鎮中心小學學生集體蓖麻子中毒事件，您一定記憶猶新。我的兒子鄭建鋒是其中中毒最嚴重的一個，如果不是您的幫助，他現在還不一定能夠活在人間，因此，我對您懷著格外感激之情。
那天傍晚五點多，我下班后發現孩子時不時吐一口黃色的東西，帶他到鎮上看了醫生，說是感冒了，可孩子吃了藥吐得更嚴重了，我一問才知道他吃了同學從家帶來的工業用蓖麻子，我趕緊把孩子送到縣醫院。半個小時后，您就趕到了縣醫院，挨個查看二十二個孩子，和每個家長談話，詢問情況，安慰我們一定盡最大努力救治孩子，并對醫院負責人說：“馬上給這些孩子開設綠色通道。”您又匆匆離開了。縣醫院請來南平第一醫院專家會診，他們認為包括我孩子在內的八人中毒較深，要馬上轉到福州總院。
廖書記，我忘不了那天晚上已經快十二點了，您又來了，親自陪著我們的孩子，和四輛120救護車一起到福州總院。后來我才聽說，為了避免有的孩子不敢講真話，誤服后癥狀不明顯耽誤救治，您帶著班主任和村干部跑到石屯鎮的每一個村里，挨家挨戶詢問孩子狀況，一直跑到十一點多，將全年級一百多號學生全部排查了一遍，才放下心來，又連夜趕到縣醫院，再次看望我們的孩子。之后的十天中，我們孩子的病情一度出現反復，您一直沒有忘記關心我們，直到孩子完全康復出院，才沒再聯系我們。
廖書記，聽到您車禍去世的消息，我們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。您幫助了那么多的人，我們卻沒有機會報答您。如今我兒子已經是一名十五歲的中學生了，我想報答您最好的方式莫過于讓他以您為榜樣，做一個對社會有益的人。
廖書記，我們永遠不會忘記您！
邵惇妹
當年廖俊波傾力救助中毒小學生的事，這封感謝信已經詳盡講述了。字里行間盡顯一片感激之情。信件沒有發出，廖俊波的公仆情懷卻永遠留在政和群眾心里。
廖俊波生前辦公室場景復原（位于廖俊波先進事跡館內）
2014年4月，廖俊波到鐵山鎮東澗村調研，了解到該村喝的是山泉水，遇到下雨天，水就變得很渾濁。他馬上召集有關部門召開現場辦公會，籌集資金給村里建了一座過濾池，解決了全村800多人的安全飲水問題。廖俊波支持東澗村改善基礎設施，發展特色產業，建設農耕文化廣場、楠木林公園，打造一個和諧美麗的幸福家園。“喝水不忘挖井人”，廖俊波因公殉職后，村民們你兩百我三百，自發捐款，投工投勞建起“思波亭”，并刻上一副對聯：“青山永續政聲人去后，綠水長流民意閑談中”，以此追憶心中的廖俊波。
傳習地展板上，傾訴著人們對廖俊波的心聲：
政和人民永遠不會忘記您！
擔當作為，就是最好最深的懷念！
沒別的了，只有把事情做得更好！
玉在山而草木潤，淵生珠而涯不枯。
翻開留言簿，看到政和二中少先隊12人留言：
何其有幸，青山有幸埋忠骨！
廖書記的精神永存。
有一份熱，發一份光。
政聲人去后，我輩勇擔當。
武夷山市洋莊鄉大安村民委員會14人則寫道：“您的微笑是我們永恒的記憶！”
有的雖只有簡短的幾個字：“謝謝您！”“我想你了。”卻讓人引起無盡懷念……
留存人心即永恒。閩江之畔，武夷山下，永遠鐫刻著廖俊波的忙碌的身影，回蕩著廖俊波親切的話語。
（本文原載于《炎黃縱橫》2024年第6期，作者為福建省作協顧問，中國世界華文文學學會監事長、編審）